Friday, 21 October 2016

許方華 (Phoebe Hui) :我不僅是Sound Artist~

20世紀初現代主義抽象大師康丁斯基(Wassily Kandinsky 1866-1944),將音樂節奏融匯於繪畫當中,締造了一系列色彩斑斕多姿的抽象畫,所繪的點線面,藴含節奏韻律,被譽為「睇得見」的樂章。為何會談到這位繪畫大師呢?原因是無獨有偶,當下香港的藝術家許方華(Phoebe Hui),其在Chi K11Art Space展出的作品,也將音樂和聲音,化為「睇得見」的影像裝置,然而她卻是一位鑽研創意媒體的藝術家。


藝術家許方華在Chi K11Art Space。

韆鞦架藏Speaker與藍芽

這件名為《Process with body, water & pendulums》之裝置,主要由兩座木韆鞦架組成,人踏在韆鞦上搖盪,揚聲器會自動播放出古典樂章,韆鞦搖曳時的動力,會牽動水池舞動出波光蕩漾,射燈會將水的漣漪反映在牆上,恍似一幅流動的牆畫。「我的靈感來自名為『Harmonograph』的19世紀科學繪圖儀器,這作品的兩個韆鞦,模擬了此儀器的兩個鐘擺,分別代表高音譜和低音譜的演繹,兩者的搖動合奏出數碼音樂,水池又如畫紙般,反映出音樂的視覺影像。」許方華為作品註釋。

「我在韆鞦架下藏了Speaker和藍芽去感應搖動的節奏,每個人搖動快慢有別,所產生之樂聲也不一樣;池水之波動也可視為體內水份的外化。」換言之,作品揉合了參與者個人化的元素,雖短暫多變,卻亦增加了趣味性。


《Process with body, water & pendulums》 2016。透過身體、水和鐘擺三方和諧碰撞的過程,探索聲音與能量的微妙關係。


Harmonograph 的簡化版 -移動下面兩個鐘擺(Pendulums),帶動鉛筆在紙上畫出和諧的流線圖案。

K11 Art Foundation 幕後支持

藝術一直被認為是小眾的玩意,平常人以搵錢為上,少有閒情去欣賞。許方華的藝術,不以傳統及較易理解的繪畫為主,卻以「參與性」及「實驗性」的聲音裝置備受好評。2008年她取得Bloomberg Emerging Artist Award,邁出成功一步。這個由Harmonograph』伸延而來的藝術概念始於2009年,2010年起曾於紐約、洛杉磯、日本及倫敦展出,但為何於至今才落地於香港的K11展覽中?

「對,這個作品停頓了四年,皆因需找合適的場地及幕後支持。各項機件的配置及測試,均經過精心琢磨,要符合安全標準,保險安排亦少不得;今次有幸重新設計,決定捨棄了讓聲音隨機出現的方式,預先選定了柴可夫斯基《Sleeping Beauty》作為樂章,令聲音效果變得悅耳。」藝術家也承認此作品既是心血結晶,亦所費不菲,全賴K11 Art Foundation (KAF) 對藝術的支持,方能令夢想成真。從許方華這個案,可看到藝術家與企業合作「雙贏」的例子。


工作人員推動韆鞦,射燈將水的漣漪反映在牆上。

韆鞦架下藏有揚聲器及藍牙接收器,同時接收聲音及發放畫面。


缺『中國元素』便沒海外市場?

2004年畢業於香港城市大學『創意媒體系』的許方華,作品探索聲音與環境、大自然及人為能量的微妙關係,可說無分國界,甚獲好評,但好些西方策展人,祗是懂尋找「中國元素」,增加作品的賣點。

「他們難以在我的作品中找到有異於西方的中國特色,如中國書畫的Brushstrokes (筆法),但我不能扭曲自己的興趣來迎合他們的需要。」談到與海外商業畫廊的合作,藝術家顯得有點無奈,因她的作品,總是慢工出細貨,與商業畫廊要求多元化好生矛盾。隨後她亦開始瞭解,作為藝術家,一切還得靠自己努力。

曾於英國倫敦Central St. Martins College of Art and Design 完成藝術系碩士課程,又在美國UCLA修畢Design Media Art,再獲連串藝術獎項及資助,以及到海外的藝術機構觀摩、試驗及實習,但藝術家經常提及的,卻是在城大被啟蒙的時光。她修讀Sound Design,在導師的指引下,愛上艱深的科技文本和前衛的文學作品。過去逾十年,創意源源不絕,也許正與愛閱讀有關。

不以 Sound Artist 自居

平日教學之餘,許方華便以在JCCAC(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)租用的工作室為家,同時進行多個項目的改良及實驗,例如最新版本的雙擺(Double Pendulum)系列,將鋼琴拆開,裝嵌在不斷搖動的雙擺儀器上,產生的音樂會呈現隨機及混亂的狀態(Chaotic Movement);

Piano Double Pendulum 早期版本,曾於洛杉磯 New Wright Gallery 展出。

另外許方華還在試驗以導電墨 (Conductive Ink)為材料的新樂器,演奏者可透過身體各部分接觸樂器的方式來演奏,這些前衛的實驗模式,令我不其然聯想起美國六十年代 Fluxus 藝術,不少前衛的藝術家在試驗嶄新的表演形式-如John Cage的無聲演奏、Merce Cunninghams 的隨機式舞步、白南準的實驗性錄像 -許方華的藝術令我感受相同的熱愛及堅持。


雖多以聲音作實驗,但藝術家並不希望被認定為 Sound Artist (聲音藝術家)或 Creative Media Artist  (創意媒體藝術家)-「聲音祗是一種素材,正如其他藝術物料一樣。我更高興被稱為一個全面的Artist,未來還希望作畫,或從事一些敍事性的創作。」許方華說。

展覽由K11 Art Foundation呈獻


展覽:
「X + Y:許方華及董永康雙個展」
策展人:梁展峰
藝術家網址:
許方華 http://www.earthlinginger.com/
董永康 http://www.tungwinghong.com/p/ii.html


地點:
chi K11 Art Space
中環新世界大廈2期8樓


日期:
30/9 - 30/10/2016






Saturday, 8 October 2016

周奧 (Joao) 思考理想國

居港10年的葡萄牙藝術家 周奧(Joao Vasco Paiva)


" I was in Sai Kung hiking and fascinated by a cement bag left in the rain that has turned into a rock. " 周奧(Joao Vasco Paiva) 說。一般人路過見到一袋英泥,應該不會思考那麼多,大多祗會視而不見地走過。誰料到有藝術家卻珍而重之? 周奧認為這是人類文明,加上了大自然 (包括雨水、地心吸力) 的美妙合奏;再者,也是時候思考人類在文明中扮演的角色。

周奧「青洲」個展現場


「青洲」英泥成雕塑

 今次在馬凌畫廊的藝術裝置名為「青洲」,約一百平方米灑落淡黃細沙,堆成了連綿小沙丘。取名「青洲」(Green Island),聽起來富詩意,實則是本地英泥品牌 (創建於澳門,後遷至香港)。 分佈沙灘上有零星的「袋裝英泥」及傾側的「蒸漏水瓶」,驟看似實物,然而卻是以英泥製成的石屎雕塑;隨空氣中蕩漾還有Mike Cooper 散漫的搖籃曲音樂拍子,塑造太平洋渡假小島熱帶風情,顯然與寂靜、凋零的人造遺跡景觀產生落差 — 這種「反高潮」當然是藝術家故意凝造的效果。

Untitled - Container, 2016

其實「青洲」個展構思已近兩年,在畫廊的支持下完成了周奧的心願。"Green Island presents itself as a ruin of the present day, a post-human landscape, where its features are objects that carry in themselves the traces of mankind - mankind as a component/factor of time."  周奧在訪問中說。他不諱言對被人類集體締建、破壞及漠視的遺跡感到忐忑,而人類正是此過程的重要元素。

2014年夏天,周奧來到柏林Lichtenberg Studio參與駐場項目,當時在工作室附近有一佈滿瓦礫的重建地盤,讓他憶起意大利新寫實主義導演 Roberto Rossellini 的電影Year Zero (1948),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柏林街頭一片頹垣敗瓦,一個男孩走過瓦礫,在無言的悲戚中從高處躍下了斷生命。戰爭造成大規模的摧毀,是人類文明歷史的悲劇;然而過度消費、重覆消耗及棄置的惡性循環何嘗不是災難?不久後他在柏林完成了《Anno Zero》 裝置作品,將施工地盤的建築瓦礫重置到展場,並塗上色彩放在地面上,故意要觀者繞過瓦礫,重新思索人類在歷史洪流的路向。

周奧構思「青洲」個展近兩年。


居於香港  思索全球

出生及成長於葡萄牙歷史名城Coimbra 的周奧 (b.1978),2006年取得Orient Foundation 的獎學金,毅然到香港城大創意媒體讀碩士,取得一級榮譽畢業,作品在外地較受注目;2011年搬到南丫島居住,不經不覺來香港已十年。來自文化深厚的歐洲小國,他對充滿石屎森林的香港城市面貌,總是特別敏感,例如會問:為何要在鄉郊的南丫島興建一所發電站?逛IFC 商場購名牌,怎及往大角咀、深水埗等舊區蹓躂,感受各階層的生活來得有意思?

Study for a Possible Green Island I & II, 2016, Collage


周奧與不少藝術家的同一個夢想,就是尋找一個理想境界 — 場內展出之平面作品《研究一個可能的青洲》(Studies for a Possible Green Island, 2016) ,黑白照取自南丫島小山丘、澳門青洲樹林、還有用鋼筆勾劃的柏林建築,平淡如水卻簡約有力,拼貼於幼細的橙色格仔紙構圖上,實景變身模糊概念,似在展示及規劃一個由本土伸延至全球的理想國。

The Highways Department Colour Book, 2016

紀念雨傘運動

另一個聚焦香港的作品是《路政署塗色冊》(The Highways Department Colour Book, 2016),周奧下載了該署在網上公開發放的公路系統藍圖,並在某些路段著了色,編印成暗藍書面圖冊,旨在揭示2014年雨傘運動中,青年人為爭取民主佔領公路,讓平常的行車公路發揮了最具意義的參與,足見他關注公共設施與人類的融合,亦可視作為推進香港民主步伐打氣。此作品放在現成的手推車上,不留神的話不容易察覺,也是周奧作品精粹。

書中首頁,印上荷索(Werner Herzog) 史詩式電影《陸上行舟》(1982)名句作為引言,足見藝術家深深被電影打動。主角Fitzcarraldo為實現在亞馬遜叢林建造歌劇院的夢想,傾盡人力帶動汽船翻山越嶺,難度如陸上行舟仍不放棄。藝術家所珍視的,就是這股「知其不可而為之」的勇氣。



展覽:
Joao Vasco Paiva
Green Island/青洲

日期:
23/9 - 22/10/2016
Monday - Saturday 10:00 -19:00








Friday, 7 October 2016

許方華 (Phoebe Hui) @Chi K11 藝術空間

20世紀初現代主義抽象大師康丁斯基(Wassily Kandinsky 1866-1944),將音樂節奏融匯於繪畫當中,締造了一系列色彩斑斕多姿的抽象畫,所繪的點線面,藴含節奏韻律,被譽為「睇得見」的樂章。為何會談到這位繪畫大師呢?原因是無獨有偶,當下香港的藝術家許方華(Phoebe Hui),其在Chi K11Art Space展出的作品,也將音樂和聲音,化為「睇得見」的影像裝置,然而她卻是一位鑽研創意媒體的藝術家。

藝術家許方華在Chi K11Art Space。

韆鞦架藏Speaker與藍芽

這件名為《Process with body, water & pendulums》之裝置,主要由兩座木韆鞦架組成,人踏在韆鞦上搖盪,揚聲器會自動播放出古典樂章,韆鞦搖曳時的動力,會牽動水池舞動出波光蕩漾,射燈會將水的漣漪反映在牆上,恍似一幅流動的牆畫。「我的靈感來自名為『Harmonograph』的19世紀科學繪圖儀器,這作品的兩個韆鞦,模擬了此儀器的兩個鐘擺,分別代表高音譜和低音譜的演繹,兩者的搖動合奏出數碼音樂,水池又如畫紙般,反映出音樂的視覺影像。」許方華為作品註釋。

「我在韆鞦架下藏了Speaker和藍芽去感應搖動的節奏,每個人搖動快慢有別,所產生之樂聲也不一樣;池水之波動也可視為體內水份的外化。」換言之,作品揉合了參與者個人化的元素,雖短暫多變,卻亦增加了趣味性。


《Process with body, water & pendulums》 2016。透過身體、水和鐘擺三方和諧碰撞的過程,探索聲音與能量的微妙關係。

Harmonograph 的簡化版 -移動下面兩個鐘擺(Pendulums),帶動鉛筆在紙上畫出和諧的流線圖案。


K11 Art Foundation 幕後支持

藝術一直被認為是小眾的玩意,平常人以搵錢為上,少有閒情去欣賞。許方華的藝術,不以傳統及較易理解的繪畫為主,卻以「參與性」及「實驗性」的聲音裝置備受好評。2008年她取得Bloomberg Emerging Artist Award,邁出成功一步。這個由Harmonograph』伸延而來的藝術概念始於2009年,2010年起曾於紐約、洛杉磯、日本及倫敦展出,但為何於至今才落地於香港的K11展覽中?

「對,這個作品停頓了四年,皆因需找合適的場地及幕後支持。各項機件的配置及測試,均經過精心琢磨,要符合安全標準,保險安排亦少不得;今次有幸重新設計,決定捨棄了讓聲音隨機出現的方式,預先選定了柴可夫斯基《Sleeping Beauty》作為樂章,令聲音效果變得悅耳。」藝術家也承認此作品既是心血結晶,亦所費不菲,全賴K11 Art Foundation(KAF) 對藝術的支持,方能令夢想成真。從許方華這個案,可看到藝術家與企業合作「雙贏」的例子。

韆鞦架下藏有揚聲器及藍牙接收器,同時接收聲音及發放畫面。

缺『中國元素』便沒海外市場?

2004年畢業於香港城市大學『創意媒體系』的許方華,作品探索聲音與環境、大自然及人為能量的微妙關係,可說無分國界,甚獲好評,但好些西方策展人,祗是懂尋找「中國元素」,增加作品的賣點。

「他們難以在我的作品中找到有異於西方的中國特色,如中國書畫的Brushstrokes (筆法),但我不能扭曲自己的興趣來迎合他們的需要。」談到與海外商業畫廊的合作,藝術家顯得有點無奈,因她的作品,總是慢工出細貨,與商業畫廊要求多元化好生矛盾。隨後她亦開始瞭解,作為藝術家,一切還得靠自己努力。

曾於英國倫敦Central St. Martins College of Art and Design 完成藝術系碩士課程,又在美國UCLA修畢Design Media Art,再獲連串藝術獎項及資助,以及到海外的藝術機構觀摩、試驗及實習,但藝術家經常提及的,卻是在城大被啟蒙的時光。她修讀Sound Design,在導師的指引下,愛上艱深的科技文本和前衛的文學作品。過去逾十年,創意源源不絕,也許正與愛閱讀有關。

不以 Sound Artist 自居

平日教學之餘,許方華便以在JCCAC(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)租用的工作室為家,同時進行多個項目的改良及實驗,例如最新版本的雙擺(Double Pendulum)系列,將鋼琴拆開,裝嵌在不斷搖動的雙擺儀器上,產生的音樂會呈現隨機及混亂的狀態(Chaotic Movement);

Piano Double Pendulum 早期版本,曾於洛杉磯 New Wright Gallery 展出。

另外許方華還在試驗以導電墨 (Conductive Ink)為材料的新樂器,演奏者可透過身體各部分接觸樂器的方式來演奏,這些前衛的實驗模式,令我不其然聯想起美國六十年代 Fluxus 藝術,不少前衛的藝術家在試驗嶄新的表演形式-如John Cage的無聲演奏、Merce Cunninghams 的隨機式舞步、白南準的實驗性錄像 -許方華的藝術令我感受相同的熱愛及堅持。


雖多以聲音作實驗,但藝術家並不希望被認定為 Sound Artist (聲音藝術家)或 Creative Media Artist  (創意媒體藝術家)-「聲音祗是一種素材,正如其他藝術物料一樣。我更高興被稱為一個全面的Artist,未來還希望作畫,或從事一些敍事性的創作。」許方華說。



展覽:
「X + Y:許方華及董永康雙個展」
策展人:梁展峰
藝術家網址:
許方華 http://www.earthlinginger.com/
董永康 http://www.tungwinghong.com/p/ii.html


地點:
chi K11 Art Space
中環新世界大廈2期8樓

日期:
30/9 - 30/10/2016





Tuesday, 6 September 2016

紐約「9/11紀念博物館」有否問 Why


Christopher Saucedo 畫作 《World Trade Center as a Cloud》(2011) 悼念去世的消防員兄弟。Credit: Christopher Saucedo


舉世震撼的美國9/11恐襲至今年剛15周年,當日四宗連環恐襲,兩架被「阿爾蓋達」劫持的民航客機,先後撞向紐約世貿中心(WTC)兩幢樓高110層的北樓及南樓,導致此30年歷史的紐約地標先後塌下,夷為平地。

9/11紀念博物館致力增加本地觀眾。


兩年700萬人 以遊客為主

以標榜美國「打不死」及「互勉」精神的紐約9/11紀念博物館 (National September 11 Memorial& Museum) 於2014年五月在Ground Zero 遺址落成,透過保存及展示遺留下來的痕跡與記憶  (preserving artefacts and memories for future generations),讓美國人及下一代更瞭解悲劇始末。資料顯示截至今年,入場人次達700萬,而毗鄰三州(紐約、新澤西、康涅狄格)祗有約二成人曾參觀,除門票24美元略貴令人卻步,題材太沉重,好些人抗拒回憶這一場浩劫亦是原因。

Ground Zero 紀念公園設計了兩個立方體人造瀑布,四邊青銅板刻上近3000死者名字,水聲伴隨追憶,既莊嚴又沉痛,名為《Reflecting Absence》 (反思缺失),於10周年紀念日開幕。


近日在美國紐約期間,曾到9/11紀念博物館參觀,溫故知新,無疑像上了寶貴一課,且作為外國人,可既投入又抽離地學習及欣賞,倒如館內外建築規劃別具心思,戶外的紀念公園(Memorial Plaza) 、兩個放置大型遺物的主要大堂,氣氛肅穆令人震動,建築師團隊(Michael Arad 及 Peter Walker)應記一功; 紀念館(Before 9/11 及 After 9/11)內影像及錄音資料完備,猶如重溫當日恐襲過程;博物館手機導賞App,在館內外都可免費下載,也極為方便。


館內基石大堂,原為兩幢WTC的地下停車場。大堂中央䇄立著在瓦爍最後一條鋼樑(名為The Last Column),當中寫滿義工及工作人員互勉的文字。


最新展覽:藝術家回應9/11


為悼念事件15周年,該館首次加插共13件作品的藝術展-《Rendering the Unthinkable: Artists Respond to 9/11》 (再現難以想像:藝術家回應9/11) 由9月12日起為期18個月,目標當然是吸引更多人流,展品包括影像、裝置、雕塑及繪畫等。參展藝術家需視紐約為家,或與死傷者感同身受。Christopher Saucedo 憑畫寄意,以白油彩綿布,沾染在蔚藍天上,讓消失了的雙子塔隱約重現,悼念家中兩位不幸殉職的消防員兄弟;Eric Fischl 倒轉狀態的人像銅塑,靈感取自梵帝岡Sistine Chapel 拱頂上的文藝復興畫像,2002年當在曼克頓Rockefeller Center 展出時曾惹起爭議,被認為挖苦從WTC火海躍下自盡的死難者,若然市民情緒由抗拒轉為接受,足見時間是療傷的良方。原藉柬埔寨的Monika Bravo 拍攝記錄了恐襲前夕陰霾密佈的曼克頓天空,7小時的記錄濃縮而成5分鐘錄像,按此收看。




Eric Fischl 《Tumbling Woman》   (2002) Credit: Mary Boone Gallery


遺物見證  紀念死難者

9/11紀念博物館成立目的,與其他戰爭紀念博物館相近,在平復創傷,化悲憤為力量,悼念死難者之餘,表揚捨己為人的精神。此館同時譴責恐襲連累無辜,相信沒人會質疑這些普世價值。令人最印象深刻的遺跡之一,是名為" Survivor's Stairs" 「逃生梯」的歷史見證。當日早上WTC在 17分數內,南樓 (8:46 a.m.) 及北樓(9:03 a.m.) 相繼被突襲,幸好有這條38級的「逃生梯」,令不少幸存者在兩樓塌下前逃出生天。雖經歷恐襲,「逃生梯」卻沒大損毀,亦可視為奇蹟。

22呎,重175公噸的石梯 (右)在館內重現。


這扇通向Vesey Street 的石梯,拯救了數百人姓命。


首先到達北樓的消防拯救部隊,消防車身仍在,唯11位消防員全部殉職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北樓93-96樓層鋼根,被美國航空11號客機撞至變形。


Spencer Finch 透過藍天作品, 喻化悲憤為力量。



除了如以上提及的遺物,館內還有常設的藝術品。藝術家Spencer Finch之作品《Trying to Remember the Color of the Sky on That September Morning》,是一堵由2,983張不同的手繪藍色方塊砌成的巨牆,驟眼看似一片藍天,色澤或沈鬱或明亮一點,細看卻不儘相同,讚揚在9/11及1993年世貿爆炸案中的犧牲者,每位都獨一無二。另一藝術家Tom Joyce,則以古羅馬詩人Virgil 的一句至理明言 -《No Day Shall Erase You From the Memory of Time》畫破藍天,突顯人性光輝,會長存於時間洪流中。

縱然能激勵人心,也完整記錄地了事件的時間地點(What & Where)、經過 (How),我的觀後感卻是,究竟美國人有否更深刻地反思,問一句Why: 為何美國會被襲擊?如何防止悲劇重演?中東國家之種族、宗教、領土紛爭有近百年歷史,美國在50年代開始,愈是介入,積怨愈深。博物館即使撫平失去親友的哀痛,卻不能化解了仇恨,帶來和平。








Saturday, 3 September 2016

Walker Art Center 收藏李傑KTV裝置作品

Installation View《I Can't Help Falling In Love》(2012) (Source: www.walkerart.org)

在13部古老電視屏幕上,各畫面一邊顯示一些護膚品牌的影片定鏡,下方出現流動字幕,模擬卡啦OK畫面,背後隱隱傳來Elvis Presley老歌,李傑作品《I Can't Help Falling In Love》(2012) 似在調侃日常物品添了人性,然而人際關係卻越發顯得疏離。

不久前聽聞此作品被美國著名藝術機構Walker Art Center (簡稱 Walker)收藏,消息令人欣喜鼓舞,畢竟香港藝術家作品能被Walker收藏,象徵意義重大。日前有幸來到位於美國中部明尼蘇達州(Minnesota)城市明尼亞波利 (Minneapolis) 的 Walker,適逢橫跨五個月的李傑個展 "LEE KIT: Hold your breath. Dance slowly" (2016年5月12-10月9日)在舉行中。要知道Walker 自去年至今有連串75周年(1940-2015) 慶祝活動,可見李傑的個展確是重頭戲。

Walker Art Center 正藉慶祝75周年。
藝術家李傑佈置展覽時攝。Photo by Misa Jeffereis.(Source: www.walkerart.org)


Walker Art Center 因何巴閉?


Walker 在藝術界地位崇高,其收藏之藝術品,必有看頭及藝術價值。有問Walker 為何超然?歷史悠久、藏品豐富、領航者具前瞻性、尤其在財政上保持自負盈虧,都令人佩服。Walker 前身Walker Art Gallery屬於木材富商及藝術品藏家Thomas Barlow Walker (1840-1928),早於19世紀末已將個人珍藏向公眾開放。其後聯邦政府得Walker 後人肯首,利用其畫廊前址建成屬於美國公眾的Walker Art Center,於1939-40年正式成立後,轉以贊助人形式營運。歐洲戰亂促使財富轉而至北美,從1942年累積收藏至今達13000件,各類視覺藝術、錄像、影片、表演包羅萬有。去年度(2014-15)Walker入場人次近70萬,在全美現當代美術館位居前五位。(註)

Installation View. Chuck Close, Big Self Portrait (1967-68) (Source: www.walkerart.org)

在收藏策略上,Walker從早期較多元化,逐漸集中於「現當代」藝術。第三任總監 Martin  Friedman 任內30年 (1961-1990),特別慧眼識英雄,六、七十年代的新晉藝術家如超寫實人像派Chuck Close、「Love」字派Robert Indiana、極簡方塊裝置大師Donald Judd、巨無霸雕塑大師Claes Oldenburg,以及普普大師 Andy Warhol等,均受賞識,對Pop Art 及 Minimal Art 兩大主流藝術推動不少。當中如Chuck Close的自畫像完成後不出數月,即被Walker 收藏;更早之前,廣為我們熟悉的現代主義抽象大師趙無極,早期在巴黎初露頭角,在美國尚藉藉無名,作品《Montagne Dechiree (Shattered Mountain)》(1955-56)完成後瞬即被Walker收藏,蔚為佳話。

趙無極作品《Montagne Dechiree》(1955-56)


現屆Walker行政總監Olga Viso女士自2008年開始接任,她堅守Walker 固有的方針,相信藝術與生活分不開,鼓勵中產購買藝術品,並透過藝術思考問題—"Question Everything" (什麼也可問)的口號更是75周年的重點項目。Olga 與過往總舵手不同之處,是更注重發掘及收藏非歐美藝術家。 聽李傑說,早於2012年 Olga 參觀了在上海民生時代美術館的《李傑個展—每一口氣》,當下已決定收納《I Can't Help Falling In Love》為Walker藏品。



李傑作品的政治元素

過去逾十年,李傑已建立了一套富個人色彩的藝術語言 — 親手畫的粉色格子條子手繪布,又將空間視為畫布,將紙板畫及家具等日常物,配合燈光日光、投影機、牆璧、室內外建築等等串連。表面平靜的畫面或空間,往往充滿暗湧,流露對現狀不滿的情緒。

李傑 《抓桌面》 (2006-2012)塑膠彩木本、攝影紀錄,300張明信片,
尺寸無定,圖片由藝術家及維他命空間提供。


在多次傳媒訪問,他從不諱言對政治現況不滿,且不吐不快,作品蘊涵政治元素,顯而易見。他曾與友人舉起沒寫上任合標語的手繪布參加回歸反政府遊行《「7月1日:與友人及手繪布遊行」( 2004)》 ;他藉著替虛構人物 Johnny 佈置了一個示範單位,諷刺居所狹窄之餘,還控訴當權者施政失當《How to set up an Apartment for Johnny?》(Art Basel,  2011) ; 在溫哥華Western Front 展覽《Henry (Have you ever been so Low?》(2011) ,又設置場境針對處事散漫兼失方向的 Henry,而Henry 代表香港政壇紅人,昭彰不過 ; 另外,無論是在枱面徒手刮洞《「抓桌面」 (2006-2009)》,還是重拳一擊破口大駡《「Fuck You, 200g」 (2012) 》, 紙板畫上即使用了簡約淡然的筆觸,亦無減藝術家展現的嬲怒。


從西方社會角度,香港除代表著東西方文化共融,更是「一國兩制」微妙體制下的產物,而資本主義與共產主義能否共存?乃國際社會關心議題。土生土長的李傑,作品聚焦了這片土地的矛盾與失落,反映社會人心現況,成為Walker藏品,實至名歸。再者,李傑作品反映不同層面與深度,可提供不同理解,往往能激發觀者提出疑問,與Walker 鼓吹的藝術開放思維甚相近。

李傑《Every Color You Are》(2016) (Source: www.walkerart.org)


駐場新作 評美國種族矛盾

美國種族矛盾植深社會,李傑駐場兩個半星期體驗後亦有所感。其駐場新作《Every Color You Are》蘊含弦外之音,對當地激化的種族問題提出反思。牆上四張簡約紙畫,當中黑色一張份外矚目,原來是在街頭偶拾的廢紙,暗喻非洲矞黑人與白人之間的衝突,背景播放 David Sylvian 同名歌曲。兩部投影機沒刻意協調,隨機展現交替影像,並與牆上的紙畫重叠,偶爾出現妙曼的紫紅幻彩,卻會剎那間頓失色彩,加上觀者自己的投影,視覺上變幻無窮,正是趣味所在。現場音樂與色彩融合詩意瀰漫,不慍不火地道出政治話題,乃李傑作品獨特之魅力。

正如李傑自己說 "I don't believe in Political Art.  But I believe in doing art politically." ( 非做政治藝術,祗是藝術實踐的一種方式。)想聽他本人詳細闡述,可點擊以下影片: (Source: www.walkerart.org)

  



後記:藝術家李傑(b.1978),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。2013年為Hugo Boss 亞洲藝術大獎入圍藝術家之一,同年代表香港參加威尼斯雙年展。2012年將工作室由沙田火炭移至台北永康街,創作不斷。

註:Walker Art Center 參考資料:http://www.walkerart.org/2014-2015-annual-report


Monday, 29 August 2016

李傑~溫柔的怒火@ Walker Art Center


藝術家李傑佈置展覽時攝。Photo by Misa Jeffereis (Source: www.walkerart.org)



我在李傑 Walker Art Center 的個展(2016年5月12-10月9日)現場看到一張打開了的摺椅(最簡單的一款,隨時可在宜家買到),感覺有點累,正想坐下來,立刻有一位穿制服的女孩走過來說:「對不起,此椅子不是用來坐的。」

Walker Art Center 李傑個展現場。

李傑個展《LEE KIT: Hold your breath, dance slowly》為期近五個月。


以上笑話純在說明使用平凡的家庭「日常物」或「現成物」是認識李傑(b.1978) 作品的開端  — 儲物膠盒、地燈、摺椅、漱口杯、煙灰盎 - 它有點像Gabriel Orozco 放在Tate Modern 地板上的一個空鞋盒(Empty Shoe Box, 1993),故意讓你先忽略它,然後才更認真的審視它。欣賞李傑作品非單要看一物,而是檢視物件之間的串連,包括他的紙板畫,與家具、燈光日光、投影機、牆璧、室內外建築、音樂、歌詞文字的「隨機」組合。

「隨機」或「巧合」(Coincidence)是李傑的關鍵字,看似心血來潮、漫不經心卻一絲不苟,對理想的美感及生活會堅持到底,倒如在適當處加插寶石紅的玻璃花瓶,意想不到之餘為冷冷的空間添了樂觀的情緒;還有,那不偏不倚、亮起來的地燈似在期待故人歸來...在中大藝術系主修繪畫的李傑 ,視他的空間創作為畫布,顏色、燈光及物件都是情感的表達罷了。

粉白空間出現剎那紅,熟知李傑作品的應該不覺陌生。

表面溫柔  內裡激流


過去逾十年,李傑已建立了一套強烈個人色彩的藝術符號 — 親手畫的、不甘於鑲嵌在畫框內的粉色格子或條子手繪布( 2002-),伴著他經歷過不同體驗甚至抗爭《「7月1日:與友人及手繪布遊行」( 2004)》 ;大量不同品牌的清潔護膚品,既可被視為神經質的自戀自省,亦可說反映了對功利社會過份商品化的反思。

不過,除了手繪布及護膚品,說到「情」之表達,重中之重,我認為莫如那雙不時出現的「有形之手」,因其代表了李傑獨特的「表面溫柔,內裡激流」。無論是歷時數載在枱面同一個位置徒手刮洞《「抓桌面」 (2006-2009)》、緊握拳頭、還是代表重拳一擊破口大駡《「Fuck You, 200g」 (2012)》, 即使用了淡淡的、簡約的筆觸,似亦無減當中的嬲怒。曾與李傑於威尼斯雙年展 (2013)合作過的前M+博物館總監李偉立(Lars Nittve)也被李傑的《抓桌面》畫面深深感染,並聯想到前輩大師Walter De Maria 作品《Boxes for Meaningless Work》(1961) 將物件搬來搬去,暗裡批評資本主義社會工作乏味重覆,而同樣透過無聊、瑣碎的行為,李傑作品也顯然反映出對社會及現狀的不滿。


以刮桌面及拳頭為題的簡約紙板畫,見於展覽場內。


Walker Art Center 收藏KTV裝置作品


自2011年李傑便開始轉而製造更多所謂「場景」(settings) 並取得讚賞 ,例如在Art Basel Statement 中展出之《How to set up an Apartment for Johnny?》( 2011) ,隨後在世界各地更顯活躍,最為人熟知之一是上海民生現代美術館的《李傑個展—每一口氣》(2012)。當日美國Walker Art Center 行政總監 Olga Viso 女士親臨參觀,即被其中借用老歌的《I Can't Help Falling In Love》(2012) 打動並決定為Walker收納為藏品。在13部古老電視屏幕上,各畫面一邊顯示護膚品牌的定鏡,下方一邊顯示流動字幕,模擬 Karaoke 畫面,調侃常用品添了人性,然而人與人卻顯得疏離。

建於1939-40年,歷史悠久的Walker Art Center 一直地位崇高,位於美國中部明尼蘇達州(Minnesota)城市明尼亞波利 (Minneapolis) ,雖然遠離美國東岸的當代藝術重心區,但過去入場入數常排列全美現當代美術館的前10位,2014-15年度更近70萬,擠身前五位。Walker向以發掘及收藏前衛當代藝術家著名,五十年有趙無極,六、七十年代有Robert Indiana, Donald Judd, Claes Oldenburg 及 Andy Warhol等,而現屆行政總監Olga對非美國本土年輕藝術家尤甚注意。 香港位處東西方文化思潮夾縫,更是「一國兩制」微妙體制下的產物,資本主義與共產主義能否共存始終被質疑,土生土長的李傑,聚焦代表了這片土地的矛盾與失落,可是成為Walker藏品的原因?我也相信,李傑作品不易看懂,往往可激發觀者提出很多疑問,與Walker 經常鼓吹"Question Everything"(什麼也問)的開放藝術精神甚為刎合。


《I Can't Help Falling In Love》(2012) (Source: www.walkerart.org)




《Every Color You Are》(2016) (Source: www.walkerart.org)


Walker 駐場新作令觀者投入

展覽中另一可觀新作,是李傑駐場兩個半星期的生活體驗精華。巧妙調度了投影機、紙板畫、文字與音樂的《Every Color You Are》,音樂與素材都有明尼蘇達州地緣色彩;牆上四張簡約紙畫,當中黑色一張份外矚目,原來是街頭廢紙,背景播放 David Sylvian 的同名歌曲,歌手的年輕歲月曾於山明水秀的當地渡過,沈鬱的搖滾調子填補了顏色間的空隙。兩部故意沒協調的投影機,隨機組合出交替影像,並與牆上的紙畫重叠,偶爾出現妙曼的紫紅幻彩,卻會頓時消失色彩,患得患失的對比,加上觀者自己的影子,也許正是趣味所在,又再演繹了李傑式的 "Coincidence"。美國種族矛盾植深社會,對政治敏感的李傑有所感知,「Color」蘊含弦外之音,期盼種族包容,有跡可尋。

《LEE KIT: Hold your breath, dance slowly》此展與位於比利時的S.M.A.K. 展覽差不多同期,李傑認為兩展緊扣相連,想聽他本人的闡述,可點擊以下影片(源自walkerart.org)

  





Tuesday, 26 July 2016

Dale Chihuly 的「玻璃」為何成為當代藝術?


作品 Persian Ceiling 玻璃裝置,塑造夢幻仙境。


玻璃大師 Dale Chihuly以西雅圖為基地。


頭髪少許蓬鬆的玻璃大師 Dale Chihuly (b.1941,美國西雅圖) 「獨眼龍」型象突出,原來自1976年車禍傷了左眼,便戴上黑眼罩,至今七十多歲,在工作室穿梭,指揮若定,聲如洪鐘。Chihuly現於加拿大多倫多著名的ROM (Royal Ontario Museum)作展。是的,玻璃工藝登堂入室,以「當代藝術」進駐北美頂級美術館,然亦無需大驚小怪,因Chihuly 早享盛名,他是美國六十年代"Studio Glass Movement"的始祖,意指藝術家以個人喜好創作,人手抒情寄意「吹製」玻璃,與大量生產的玻璃工場截然不同。

Putto/Putti -即文藝復興時期的裸童像,細意觀賞便找到。





「CHIHULY」展覽  眾人忘我

近月身在多倫多看到「CHIHULY」展,對現場觀眾的投入及讚美,體會至深。作品 Persian Ceiling (中譯:波斯式天花)可說是眾多作品中的亮點。此室內裝置,範圍祗約三百呎,天花部分蓋滿了數以百計獨立且晶瑩通透的玻璃飾物,原是眾多作品之集大成,混含著狀似貝殻紋的Seaform 系列、文藝復興式樣的裸童Putti 公仔,湛藍、琥珀、青檸、香橙等多種色彩交匯,令人如置身仙境,不期然心醉神迷。有淑女打扮的西洋婆婆盛裝而來,瞥見邱比特的玻璃公仔時,興奮地喊「Putti、Putti」,猶如重拾少女情懷。眾人凝神仰望,禁不住舉起手機忘我自拍。


Laguna Torcello (2012)是Chihuly 著名的Mille Fiori 系列之一,意即千朶鮮花。

Red Reeds on Rogs (2016) 玻璃仿蘆葦拉長至近3米高,效果奇特。 


「色彩」與「晒士」同矚目


把大自然裡的碎沙,高溫加熱而燒成玻璃,可說是人類歷史文明的傳奇。三千五百年前的古文明人類已開始製造玻璃,「吹製玻璃」(Glass-Blowing) 則約於公元前一世紀被發明。位於意大利威尼斯Murano不少玻璃工場,在20世紀初擁有最佳技術,勇於冒險的Chihuly正是60年代遠赴Murano學習玻璃工藝的極少數。將工藝提升至雕塑,再將雕塑演變為大型裝置(Installation),塑造包圍式懾人心靈的效果,相信是Chihuly作品被升格的原因。

波士頓MFA美術館大堂中的Lime Green Icicle Tower (2011),
由二千多支玻璃組成,高40呎,重達萬磅。


Chihuly 不時強調作品的「隨機性」,吹製時的呼吸氣度、身體重心之轉移、地心吸力等都影響成品,換言之,心神不一樣,每件作品都獨一無二。紐約MET (大都會博物館) 前總監Thomas Hoving 更認為Chihuly 的玻璃藝術,表面 ephemeral 虛無短暫,實則堅實長存,身處其中,令人忘我忘憂,看後心懷喜悅,如說 Donald Judd 及 Richard Serra 之作品能表現藝術理性的一面,Chihuly不但可與他們媲美,更還多了視覺享受的感性一面。

據說藝術家Jeff Koons 也是 Chihuly 知音,Koons色彩豔麗的大型充氣公仔雕塑,與Chihuly 的幻彩破璃,同具搶眼效果;另外兩人均僱用大量助手團隊,經營有道,足見藝術市場確有需求。


倫敦Victoria & Albert Museum 之大堂吊燈,乃Dale Chihuly 作品。
Photo Courtesy of 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, London


雅俗共賞   無需深意

Dale Chihuly 的玻璃裝置不僅被博物館所收藏,更成了豪華酒店或星級賭場裡的大堂裝飾, 拉斯維加斯的 Bellagio Hotel 便是其一,豪客消費之餘,可一睹天花頂瑰麗的玻璃風采。Chihuly亦是日本玻璃美術館的常客,其Ikebana (日本花道)為題的系列,於富山玻璃美術館展出 「Glass Art Garden: The Chihuly Experience」(2015) 大獲好評,在日本知名度頗高。自2001年,Chihuly 開始將玻璃作品,與戶外山水庭園結合,西雅圖市中心的 Chihuly Garden and Glass,可說是代表作。

 拉斯維加斯Bellagio Hotel 作品名為 Fiori di Como 。玻璃面績達二千平方呎,重約四萬磅。Photo Courtesy of Mark Johnson


Dale Chihuly 的玻璃裝置受歡迎,不在於蘊含何種深意、符號或隱喻,相反簡簡單單,傳統的和諧與平衡之美,似乎已令觀者受落,大抵現世代,全球不少地區充滿戰爭、暴力與恐襲,一個安安靜靜的忘憂視覺旅程,足矣!

在香港周圍,可往那裡去看Chihuly 的作品?到澳門美高梅(MGM Macau), 名為 Fiori di Paradiso Ceiling 的玻璃天花裝飾,試試會否令你心醉神迷。


註:1)加拿大多倫多Royal Ontario Museum「CHIHULY」展覽日期:2016年6月25日至2017年1月2日, 請看觀展短片。
2) Chihuly Putti- making video on Vimeo: https://vimeo.com/101099963